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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5 May

    董小宛

            董小宛嫁的是冒辟疆(江苏如皋人,他和董小宛的香巢水绘园在如皋东门)但他们的爱情故事还和一个人有关,那就是陈圆圆。

    冒辟疆和陈圆圆相识于崇祯十四年春天。当早冒父冒起宗任衡永兵备道,冒辟疆去衡阳省亲路过苏州,两人一见钟情。平心而论,不管用什么眼光看,这两个人的互相倾心都在情理之中。陈圆圆色艺双绝,名动江左,又兼蕙心纨质,淡质天然,即使在秀色如云的南国佳丽中也公认是最漂亮的一个(吴三桂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不无道理的)。而冒家则是江淮巨族,世代簪缨,冒本人又风流俊秀。他14岁时就有诗集<<香俪园偶存>>问世,时任南京礼部尚书的大学者董其昌看到后大为赏识,认为“才情笔力,已是名家上乘”。才子佳人,天作之合。当年秋天,冒辟疆奉母回归,小憩苏州时,双方的恋情便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。陈圆圆曾亲见冒母,表示了自己矢志不渝的情愫,对于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来说,这是相当难得的了。冒母对陈亦很满意,表示一回到如皋,便来苏州议婚迎娶。至此,一对有情人的好事似乎万事俱备,没有什么问题了。花好月圆,只待佳期。

    殊不料风波横生,佳期无望。

    冒辟疆回到如皋,忽然接到父亲奉旨调到赴襄阳,任左良玉大军监军的消息(看似提升其实是去送死)。为了让父亲尽快调出襄阳,冒辟疆连忙北上京师,泣血上书。又四处奔走投诉,托人情通关节,前后经历了半年时间,花费了银子自然不用说了,冒起宗才得以挪了个位子易地当官。冒辟疆喘息未定,又赶到苏州去接心上人,可胥门外的横塘寓所已经人去楼空,陈圆圆恰恰在十天前被国丈田弘遇“以势逼去”。青溪桃叶人何在,月冷妆楼杨柳疏。冒辟疆只能站在空寂的小楼前怅惘无及。他太自信了,太稳操胜券了,如今一旦失去,才感到失去的是多么珍贵。他的这次迟到,不仅酿成了个人感情史上永远的缺憾,而且铸就了晚明史上一次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    冒辟疆是应该追悔的。就在他为父亲的调动奔走期间,陈则在苏州一往情深地倚门相望,她曾数次去信催促,北雁南飞,秋去冬来,纵然是望穿清溪水,望断横塘月,冒辟疆竟无一字回音。作为一个青楼女子,她自然会想得很多,一腔炽热的情爱在寂寞的等待中淅至销磨,她极有可能是怀着对冒辟疆的怨恨和失恋后的绝望凄然北去的,在她眼里冒辟疆无疑是一个始乱终弃,没有任何感情负担的轻薄纨绔。

    陈圆圆没有走进如皋冒家的水绘园,走进水绘园的是董小宛。

    在明末的江南名妓中,陈圆圆以姿致胜,柳如是以才情胜,李香君以品节胜,董小宛则以温柔娴淑见长。她对冒辟疆的追求远在陈圆圆之前,但冒辟疆一直对她若即若离,找不到感觉。董小宛不像陈圆圆那样风情万种,不能像她那样急风暴雨式地征服男人。她的那种端庄淡雅是需要男人慢慢地口味的。那时候,冒辟疆大抵还没有“品”出味来。直到陈圆圆被掳北去,冒辟疆陷于极大痛苦中的时候,董小宛才走进了水绘园。他们的结合,董小宛执着的病情起了决定性的作用,而冒辟疆则是不得已而求其次,这样的结合,注定了属于先结婚后恋爱的类型。

    婚后不久,适逢清兵南下,几陷绝境,在凄苦仓惶的奔波中,董小宛不仅给了冒辟疆一个女人深挚的情爱,而且以不同于一般女流之辈的气节影响了夫君。冒辟疆一直抱着不入试、不召应、不做官的“三不主义”平静的,平静中蕴含着相濡以沫的温馨生活在水绘园中。

    董小宛死于顺治八年,年仅28岁。

    吴梅村当时对于一个做妾的女人之死照例写了几首悼亡诗,吴当时是的诗坛领袖,江左三家之一,他的诗也就格外流传,想不到这一流传,后来却引出了一段关于董小宛结局的争论,且被列入“清初三大史学疑案”之一。说法很离奇,说董小宛并非死于如皋水绘园,而是被满清虏入宫廷,成了顺治皇的董鄂妃;又说曹雪芹的<<红楼梦>>就是为清世祖与董鄂妃写的,贾宝玉即顺冶皇,林黛玉即董小宛。这场争论从清末民初一直延续到现在。很多文人借此为题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的。

    其实,当时冒辟疆总是难以抹去陈圆圆的倩影。她是那样的迷人,倚罗香泽,秋水波回,婵娟双鬓,淡然远岫。忏悔和失落感一直苦苦地折磨着他的后半生,他在为董小宛早逝而写的<<影梅庵忆语>>中,仍时时飘逸出陈圆圆的风采:妇人以姿致为主,色次之,碌碌双鬓,难其选也。蕙心纨质,淡秀天然,平生所见,则独有圆圆耳。

    对于追悼亡妻的文章中出现对另一个女人这样的倾慕的文字,似乎是不合适的。这些“不合适”的文字加上“梅家诗案”引出了一场扑朔迷离的冤案,这实在是冒辟疆本人始料未及的,这又能怪谁呢,事实真伪让专家学者们去定夺吧!

    以上就是我所说的董小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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